Jeanet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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昙天/姜妮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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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者见置顶。

【澄桑】雷惊鸿 3

原作向高魔paro
迦楼罗澄×摩呼罗迦桑
■生子注意

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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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不净世下

卧室有屏风一扇、紫檀木多宝格一套、青铜仕女豆一盏。处处燃着绿腰灯台,一群灯火在壁窗上游,挣破了锦线的珍凫淌出苏绣。

越窑青壳,大邑霜斗,浮梁青花。隔着屏风和一屋子清脆玲珑瓷玩,一条软糯的腰带水一般泻在了织毯上。他剥掉通身一层层的黧黑和承德灰,灯烛似眉睫乱翘,甫一曳地,绉绸上悄然泛出几汪水灵灵釉彩。

聂怀桑从屏风后转出来,影子比人先蹚一步。白生生单衣披挂在一副轻瘦肉骨上,显得有一些疏阔。他只除了一只细腻金冠,一匹帻巾仍温良如马鬃伏在黑发深处,少年郎春夜步步慢,是以那布条并未摇曳生姿。

聂怀桑其人,年少就以风雅闻。乐得挂个儒名,仿佛来这群仙会处不过是游梦一遭、踏一踏画扇里渌波摇漾的青白诗境,他自高卧风月幽深处,与世无争,做富贵闲人。

自然,他之起居处是很雅致的。江澄抱臂举目,但见十数榫卯,巧然若灵蛇盘于雕梁,紧密地把一室工致幽雅尽数绾在高远天顶。此代家主卧房恰在不净世最高楼,往上便是浮尘慵然的横梁,径直沟通黝黑檐瓦,自下而上,仿佛从寻常王孙后宅越过汩汩红尘,忽然到了古刹佛堂。

这般高阔,地上所有精巧玲珑,都显得渺不可言。

“有趣,”江澄一边眉峰上挑,问他,“此间构造,莫不是专为摩呼罗迦一族有心量做?”庞然黑蟒,动即游电,若归化本相,倒的确是非于如此高大空阔之地不能举止自如。至于个中笑谑——这梁柱盘错森严,恰合树栖鳞虫缠绞攀挂天性。

聂怀桑极柔缓地笑了一声,便形同承下这未实之想了。趁着这个细微的侧目,脑后帻巾悄悄滑出一脚。

“大约是,”他道,“我从前也疑惑过,但却忘记问。如今……”也无人能解答了。

这族中,清河聂氏,北方蛇族,同等血脉中,再找不出比他年资逾久的了。他便不再往下说。

心间一阵微动,江澄不动声色地看着他,忽而发觉,眼前人是同他一般的,孤家寡人。

统御南方羽族的迦楼罗王,与辖制北方群蛇的摩呼罗迦。

云梦山高水媚,通灵的百鸟在南方淤着莲花的湖泊上迸出碎乱的鸣叫,雾水般殷勤地笼住整个水域,和水畔的江家。他同少时一样仰卧独木舟,腰际漫上来青艳莲蓬,寤寐间枕着整片群洲和坞湖。

故土之风,哪怕凄神寒骨,亦能在晚天渔灯摇曳、蓑笠相摩间生出安妥安宁。

江家是仙中侠者,同风逍遥,可他一直不能如父祖那般性情、那般思量。一如历代家主,江枫眠在世时大敞轩户。迦楼罗生于琉璃天火,但云梦江氏,却是生于云梦的渔火。先代家主的脸庞停在盛年,在幢幢灯影间谆谆教导着幼子。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私藏的与父亲相处的画面。他初时不解,后来疯魔,如今心结消歇,独个儿厝身山海间,渔火煎肠,迢远处是他亲手庇佑的繁密相思和人间悲喜事,暮日临水照影,看到身外莲花成群。观世已成一种积习,他拨开雾色里婉约世界,引三毒,挑起一泓东山月。

彼时聂怀桑又做着什么?夜意疏透,清河清辉连壁,他是案牍劳形、把那手给他写过拜帖礼函的秀美行楷付诸经纶世务;抑或暂消筹谋,从这不胜清凉的城阙下望,越过山郊看到中夜披靡的灯火?

文人都是喜静的,遑论为藏心或藏拙,聂明玦身故后他终于光明磊落地把自己活成一卷锦灰堆,恨他人不知通身是蛀斑污霉。封棺大典后先辞后黜仙督,他之举意竟无人相悖了——聂怀桑早同当年云深不知处紫藤花底下摸蟋蟀的仙门纨绔不一样了。江澄此刻看着他漫过衣带的黑发想,这一屋子琳琅,聂明玦殒身后,他当真还玩得进心去吗?

秋夜幽凉,不净世主人撑着脸侧目去拨案头滋滋红烛,火光濡湿了贴着手臂的一截衣袖,他鬓边乖顺地散着一点头发,脸上有橘红光影,衬出青嫩天真。

聂怀桑比他还大个两三年,平日里靠其家祖传的一身黑不甚牢固地压着,时不时占这一张脸的便宜。此时蜕了棱角尖尖的壳,便又昭然一副好不乖巧模样,可欺得很。

他悠悠散散地剔尽了灯花,正好一个轻慢的抬眼,江澄不声不响,心里在暗骂他眼角勾人。

摩呼罗迦又笑了。

“你不过来吗?”并无百转的眼神,他在灯火边轻声问。

江澄沉默须臾,问他:“聂迦睡了?”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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