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eanette

朝如青丝暮成雪。




昙天/姜妮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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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者见置顶。

【澄桑】雷惊鸿 8

原作向高魔paro
迦楼罗澄×摩呼罗迦桑
■生子注意,避雷,高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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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新婚别中 (BGM: Heart Linked-Jannik

聂怀桑当然没可能跟着江家外出夜猎。每次出门前江澄都给他门前结界砌厚几分,怕这厮一不留神就给人叼了去。冬月的云梦静谧幽凉,蟒蛇血凉,江澄遂教人赶制几件大氅,清一色黛紫;某次出门归来,又顺手从市集上捞回个手炉,一股脑全给他塞过去。

这夜江澄佩剑而出,绕到聂怀桑门前,抬手要笼个新结界,门闩喀嗒一声滑开,聂怀桑稀松围着毛氅,摘了金冠,黑发里垂着两脚素巾,扶着门看他。

江澄收了手,走过去给他堵着夜里一点风:“怎么了?”

聂怀桑道:“你要出去夜猎?”

江澄嗯一声。

聂怀桑又问:“几时回来?”

江澄道:“最晚,明日丑时。”

聂怀桑沉默一会,扶门框的手忽然松开,道:“那便,早些出发吧。莫耽搁了。”

江澄站在门外,就着幽幽庭燎和一地月光,伸手给他拢一下身上大氅。他带紧门扉,手掌心荡开荧荧光华,有涟漪如花乍然浮出厢房四周,眨眼又谢进汩汩夜色。他便收回手,转身往校场方向去。

一门之隔,聂怀桑听着一地轻捷脚步声渐次转淡,十指摇颤解下身上紫氅,扶着门窗烙下一个个符咒,从内里将这屋子隔绝。

最后一个符咒顺着冷汗从手心滑下,他把自己亲手锁进一格箱箧,中天皎然的月相与恒河沙数的灯火一上一下,投出纸户上一弯乌漆迤逦蛇影,摩呼罗迦以张弓之态腾起。阵痛持续了一夜,朝日清波一般洒进影翳罗生的箱箧,作地上黑蟒两只枇杷色眼仁里一汪光斑。往后退去,他像一滩被沙岸蚕食着躯壳的潮水,今日坞湖上天清无雾,云梦的清晨冒出涓涓鸟鸣。

蛇伏于箧笥,血流下注。他听到箱外残枝勾不住的鸟鸣一串串堕地,从喑哑凄厉的哀声里渗出来;留守莲花坞的江氏门生取道方庭,只有腰上悬铃丁东;湖风刮去不知名草木上一抹潺潺声。

他听得神思恍惚:我之来生,不知是何种草木,生于何处。

冬日之日力竭、熄灭,坞湖黄昏窑变,月相出窑,月光在静谧的中庭咝咝地烧。

子时江澄夜猎归来,一众江氏门生举燧踏进莲花坞,坞内明火泛泛宛如莲灯潺湲。

他从托着灯海的人潮中剥出形影,披戴一身潇然子夜往厢房走去,踏入方庭的一刹,四下里庭燎涌起,他看到窗上一钩黑影戛然而堕,勾下了如眉夜色上浓密而汹涌的螺黛。

江澄衣冠俱紫,箭袖束冠,腰间长铗未放。他收拢十指攥住门上雕花,指甲缝里陷进缠枝莲上一点木屑,掌纹如叶脉拓上浮凸的莲叶,他豁然推开。


一只素白的手捏着暗红帘幔掀开,沉沉箱箧中露出一双幽静的黑眼睛。聂怀桑盯了好一会,像个行将落笔的词人,把帘外那副细眉杏目行云流水描一遍,这才出声道:“那便告辞了。江宗主,留步。”

江澄道:“你怎么走?”

他便答:“出莲花坞,族中有来接应者。”

江澄未置可否。聂怀桑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,骨棱棱的手撤了回去。车幔上浸着洌然晨风,江澄看到那幕暗红淹没他眼睛,一绺白汽轻飘飘漏出帘缝,他不知他为谁叹的这口气。


江澄站在屋脊上,脚下是莲花坞最高阙。今朝云梦无风,水面阒静成一块玉,行船应当很稳。

聂怀桑来是从湖上,去亦然。远瞰车舆漆黑描金,红幔幽暗,像一只勾画入微的宝函。玉鉴琼田三万顷,①车舆两侧各一支长杆没入湖水,宝函被缓缓曳进水中,贴着舆身的车轮甫一着水便卸作两尾锦鳞长蛇,拴着错综阑干逶迤而行,过处曳出两痕波辙。远于湖水入江处,山峡渐生滂沱朝雾,聂怀桑的锦蛇舆像一枚乌油玲珑的菩提子,在烟涛苍茫中时隐时现。

眼仁漫开淡金色,江澄纵身点在飞檐高曲上,整个人投进风中便抖开婆娑鳞羽。迦楼罗王紫金为裳,循白云上,日光顺着艳丽脊梁淅淅而下,隔着云海看见如脉江上涌出一匹如山的巨蟒,负舆而行,那只玲珑的黑舆像年少时失线的风筝,在空中轻慢地远去。

空中振开一汪清唳。

宝函中盘成数圈的黑蟒惊醒,发上金冠堪堪锁住黑发的一瞬,袖中手已支起舆窗,云中惊风掀出肩头几丝长发,聂怀桑投一眼出窗外,看到紫金色尾羽参差地倾泻而下,像极了云深不知处那架丰饶的紫藤花。

一上一下,空中悬镜澄黄,倒影出他广袖乱曳下微愕双眼,他在光影浮动的箱中翕动嘴唇,对着蔽天的迦楼罗无声唤道:江澄。

他心里淌过良多,但一漫到唇边便都不可说。于是他翕动口唇,江澄只看到他在风中说出一句:你要来早些。

他拢上窗门,袖底指甲硌进掌心,背枕箱壁垂眸不语。窗外飞鸟的应答像一缕晨风勾动征铎。


河广入水,逢山腾云,黄昏灯起之际聂怀桑终到不净世。清河朔风干冷,门前有仆役奉上漆黑大氅,洁白绒毛衬得他面色更素淡。移步正厅,长老们先到,客卿未至,聂怀桑心平气和地问候了面前一众横眉竖目,摆手道:“客卿没到的让他们安心坐着。近日宗务都送到我卧房中去。”他接过一盏茶烫妥了冰凉指尖与皱缩心腑,目光往面前扫一圈,再道:“我即日起闭关一月,还望诸位能接着保密。”

长老面上已有愠色:“家主停留江家数月,如今初返宗门又要闭关,可否给我等一个合理缘由?”

“传宗接代。”

座上一片哗然。

聂怀桑拭过口唇,乾坤袖下手掌一沉,双手托起一枚素白蛇蛋,眉睫坦坦荡荡弯下来:“得去孵你们少主了。”








注:

①张孝祥《念奴娇·过洞庭》:“玉鉴琼田三万顷,著我扁舟一叶。”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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